常理之外
這篇文章靈感發想自 Eve - AIYOU 這首歌,不過與歌曲、MV內容並沒有直接關係。
※ 注意:文章內含有血腥、暴力、同性愛、令人不安的描寫,請斟酌觀看。
徒步走在霓虹浸滿的絢爛街道,靛藍的纜線從 mp3 連接到正在囊括訊號的耳蝸深處,身旁的車流如光的絲線倏地逝去,與喧嘩隔絕的我看著這樣浮蕩的景色,徑直走向「那個人」所在的佇處。
陰暗潮濕的窄巷,僅有遠處的一盞路燈將白熾的餘燼反射進污水灘中。靠近被漆黑吞沒的消失點,微微閃著橘紅的火花從蒂頭前端掉落、消逝,吐出紫煙的他看著徐徐上升的縷縷,眼珠轉動到我身著的外套一角停下。
「唷,你來了。」
指尖點了兩下葉卷根部,失去光芒的火花化作灰燼飄落到不見五指的黑夜中。我看著他深不見底的冷冽瞳眸,隱隱散出的暴戾之氣從衣著間染上的血跡可見一斑,我露出不帶情緒的笑容,瞇細眼睛注視高深莫測的他。
「真是,這種時間叫我出來我還想說要幹嘛……怎麼?又要做『那個』哦?」
「對,現在。」
話音未落,平靜如死寂的字句斷在唇與唇交疊的間隙,愈見急促的空氣劃過一道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,寒氣從大腿外側撫過,留下的是無法抹淨的證明。
在疼痛還未到來的頃刻,如猛獸獠牙的指尖刺破脖頸刻下帶有肉屑的爪痕,眼前的巨大黑影如非人之物將我禁錮,用充滿菸草味的吐息宣示所有權。
「哈啊……」
沉重的鼻息落在我的頸側,暴露在呼吸中的疤痕燙得像被烙印至骨髓深處,他的鼻尖沿著脈搏緩慢磨蹭,彷彿在辨認一種只於深夜綻放的花。
隨著緊貼皮膚湧上的熱氣並非不適,而是一種近乎興奮的好奇心,如此凜冽、令人退避三舍的男人,竟像大型犬一樣埋首於我的頸邊,鼻翼翕動,貪婪汲取著我環繞鐵鏽味的體香。
情緒高漲的我,不禁挑釁般地含笑問道。
「你抽的是哪個牌子?借我一根吧。」
「閉嘴。」
寧靜的威脅,伴隨探入綻裂皮膚的中指壓迫而來,他輕輕摳弄著凸起的裂痕邊緣,沿路描摹傷口的形狀,像是在雕刻精緻的藝術品。
接著,是對那袒露花蕊的無情推進,因深入而滿溢的赤紅挑起他的嗜虐心,滾燙的生命之泉浸染岩縫而淌出,愈漸加重的力道理不盡地從蜜果內部掏出溫熱而黏稠的液體,在腿根留下一道猩紅的軌跡。
我緊咬下唇,卻依舊無法阻止從喉嚨深處宣洩而出的悶哼,他沒有錯過捕捉我不再是我的那個瞬間:眉頭微蹙、眼眶盈淚、嘴唇邊緣被咬得發白、因隱忍而發出不成聲的喘息。他饒富趣味地欣賞著我不得體的模樣,嘴角揚起的同時指尖往肉與肉的夾縫又鑽入了幾分。
「呃……!」
支撐身體的力氣忽然從裸露在空氣之中的血肉被抽走,但他另一隻銜著菸的手死死扣住腰支起我的身子。疼痛從腿側、腰間沿著神經直達脊髓,在我眼球後方迸發細碎的火花,即使如此,我也用盡全力想看清他為我著迷、彼此無法靠自己引導出的情感──那是一種無法被你我之外的人觸及的癲狂,一種隱密在暗處、無法被大眾接受的生理本能。
他那倒映著我不堪模樣的瞳眸,用嫉妒得快要發瘋的眼神向我吶喊:為什麼只有我,背棄了常理。
叼在指節間的煙蒂,終於承受不住而墜落地面,與那渾濁的水灘一起,在黑夜中停止閃爍。
我不捨地用眼角瞟過高價香菸失去用處的一剎那,像是看見線香花火燃燒殆盡的落寞小孩,傾聽短暫的歡愉時光進入終焉。但,現在就讓片尾名單開始播映還為之過早。
「吶,你知道我明天坐幾點的飛機吧。」
我用有些嘶啞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道,但他只是繼續執拗地搔弄我的脖頸深處,在他面前揮了揮手也毫無反應。我只能收起在空中漫無目的揮舞的手掌,抱住他的後腦勺拉近你我之間的距離,囈語似地挑逗他的耳根。
「……剩下的,到你家繼續?」
我鬆開手,讓填滿你我縫隙的氣味消散,他夢醒似地回過神,呆愣看著我宛如能盡收一切的眼瞳。
「你真是……」
他咧嘴笑了,露出初嘗人類血肉的野獸般、對深邃未知的飢渴,以及無法停滯的躁動之情。
咻──一片刀光掠過眼前,被俐落切開的 T 恤下方溢出點點血珠,轉眼間染紅了我不帶贅肉的下腹。他輕輕按壓我那富有彈性的鼓脹肌膚,從中擠出供養臟器的鮮紅茶飲。
在撕裂般的疼痛與規律的脈動中,我緊抓彷若失重的意識勉強睜開朦朧的眼瞼,瞪視眼前那可笑又可愛的罪魁禍首,露出像孩童一樣真摯的笑容。
他直愣愣地看著我,嘴裡細碎咀嚼著幾個文字,隨後展露更猙獰的笑容,將沾滿黏膩液體的手指捅進我呲笑的牙肉之間。被迫撐起的上顎打破原有的笑容,從嘴角流下保有生命氣息的溫熱痕跡。
「呵、哈哈!」
不知為何,含血的口腔與逐漸流逝的存在表明,對我而言就像是荒唐至極的喜劇一樣令人發笑。吐出非人笑聲的我眼底盡是惹人憐愛的他,在那殺過人的男人耳邊,我用好似無法傳達的音量告訴他:
「在謝幕之前,好歹讓我玩得盡興吧~」
口袋裡閃爍的 mp3,正好抵達播放清單尾聲,陷入沒有專輯名稱的空白雜音裡,停止響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