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喜歡寫日記,但喜歡寫「故事」
從學生時期開始,我就知道自己是一個不喜歡寫日記的人。
聯絡簿上的每日日記欄位是我持續想破頭的罪魁禍首:若沒定主題那倒還好,只要隨性寫個無關瑣碎的記事即可;最討厭聽到:「為了不知道要寫什麼的同學著想,今天日記寫這個主題哦!」的時候了,憑空生出一個與自我心情無關的日常,真的讓我心情很差。
不過有時候心血來潮,會在日記欄位寫一些創作的故事,雖然把「故事」掰成(o゚ロ゚)」∧「日常」給老師個交代並不容易,但也是我焚膏繼晷地寫這些紀錄時印象最深刻的慰藉。
有時,講述一群同學的相愛相殺;有時,敘述自己看到那獨特日常的白日幻想;有時,又是在殭屍末日的逃亡與救贖,不過因為想不到後續而沒連載到完結就是了。
故事是我為何存活至今的精神糧食,也是邂逅人生答案的主要方式。但除了寫故事,講「自己的故事」這件事對我來說也不容易。
自從高中邂逅一人一故事劇場 (Playback Theatre)1 後,我便時不時關注著這樣有趣的表演形式與團體,甚至參加了工作坊──這時(´⊙ω⊙`)!我發現自己一個致命的問題。
參加工作坊,代表需要大量講述「自己的故事」,但我在說故事時,其他人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我,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。但,我認為自己說的很正常啊?
在主持人各種追問下,我才意識到自己說故事時有個壞習慣:喜歡省略人、時、地、物這些關鍵細節,真的只講發生的「那件事」而已。
直到現在,這個壞習慣依舊緊隨我身、從未離去,最好的例子就是這篇文章。
要是我不說,絕對沒有人知道前面寫日記的部分時間橫跨國中小,內容甚至是亂序的國小→國中→國小;其中「老師」雖然主要是指國中的班導,但又有些是國小六年級時的敘述;還有自己寫日記很常超出格子、貼上一張張紙只為了塞下內容這件事都沒提到。
這樣應該能理解我講「自己的故事」時的困難點了吧?覺得我的故事艱澀難懂絕不是他人的問題,而是我以為自己「講重點就好」,但這樣過度精簡只會讓人摸不清故事全貌。不過即使意識到這一點,我一時之間也無法說改就改。
我總是害怕展露真實的自己,對關注的恐懼以至於深怕細節成為線索,循序即可觸及真相中的真相。但這始終只是我單方面焦慮罷了,如此迂迴繞道的文字也單純是我恐懼的展現。
還有就是我習慣用第三人稱視角閱覽我的人生經歷,而非第一人稱。在回顧的過程中,因為對自己來說除了發生的事以外所有人、時、地、物皆已知,沒有必要提及;但對其他人來說全都是未知的,省去核心要素會讓故事不完整、進而無法共鳴,更何況理解這段經歷了。
所以我才會比較喜歡寫故事吧。寫故事一定要交代所有細節、世界架構,不是純粹的「日常紀錄」,而是建立在特定情境下的故事。
或許對我來說,把自己的經歷看作一段「故事」而非人生,才能為好好講話跨出第一步吧(◍•ᴗ•◍)ゝ
簡而言之,是一種著重與觀眾互動、具有即興要素的劇場形式。由台下觀眾給予自己親身經歷的故事,而演員則演出這些當下才得到的故事內容,每一場演出都是獨一無二、只屬於此刻的體驗。詳見台灣一人一故事劇場協會 - 一人一故事劇場簡介 ↩︎